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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20-10-14 12:04:32) 摘要: 光年2002年1月28日突发心脏病,治疗无效去世,享年89岁。从八宝山回来,心境久久不克不及安静,于是翻箱倒柜,将光年赠我的书都找了岀来,有《文坛回春纪事》(上、下),《惜春文谈》《风雨文谈》《骈体语译文心雕龙》共五册,还有一起访日的照片,摆在书架最醒目      2013年11月1日,中国作家协会为留念已故诗人张光年(光未然)百年生日,举行了留念会跟 诗歌朗读音乐会。坐在中国古代文学馆幽暗的讲演厅里,听着《黄河大合唱》,我好像看到,老引导张光年,挥着手,微笑着走来。  我到中国作家协会工作是1979年,当时间年是作协副主席,后来又兼任党组书记,主持工作,但他身材不好,不坐班,只是偶然来机关开会、讲话、转达文件,与咱们年青人接触未几。不外,咱们都晓得他是大诗人、实践家,有学识。他的《黄河大合唱》(歌词),号令抗日救亡,是中华民族不平精力的象征。时至本日,听到那气概澎湃的旋律,气吞山河的吼声,仍使人心潮磅礴,热血沸腾。回忆起来,光未然——张光年,这个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闪光的名字,受到每一个爱国的中华儿女尊敬敬佩的巨大诗人,竟然近在眉睫,与咱们在统一单位工作,并且是咱们的引导,真是三生有幸,令人自豪。  走近光年,与他相熟,是1985年春天,陪他到日本拜访,十多少天里朝夕相处,形影相随。  那次岀访,光年心境很好,由于1984年底,中国作协召开了第四次全国作代会,选出了新的引导班子,光年卸掉了沉重的党政工作,一身轻松,所以才有空应日中文明交换协会邀请,带领从维熙、邓刚、陈祖芬跟 我到日本拜访。他1965年曾与老舍、刘白羽、杜宣拜访过日本,20年后,旧地重游,访朋问友,感叹系之,兴趣盎然。  在旅行濑户内海的宫岛时,天降大雨,气垫船过不来,咱们被阻隔在岛上,无奈回广岛。空阔的码头上,只有一间小屋,咱们挤在小屋里避雨等船。意兴阑珊中,望着远方雨雾覆盖的起伏山峦,我忽然想起了一首打油诗,不禁得噗哧一下笑岀声来:“别说,此刻的远山,烟雨茫茫,还真像刚揭开锅的热气腾腾 的窝窝头。”  邓刚看我忽然傻笑,感到奇异,问我笑什么?我说:“有一个蠢才诗人,在炎炎夏日细雨初霁时,登上长城,望云蒸霞蔚中的远山,诗兴大发,口占一首,名为《登长城抒情》,被誉为千古绝唱。”光年在闭目养神,但“千古绝唱”四个字,可能触动了大诗人的神经,立刻来了精力,连说,有这样的好诗?快说快说。  我说:“光年先生,这首小诗,是我从相声里听来的,极为活泼,逼真,过耳不忘,我甚至以为它有资历进入文学史。”从维熙看我瞎忽悠,笑道:“你怎么像卖假药的,只是吆喝,造舆论,吊胃口,就是不揭锅!”我说: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当初就揭锅,你警惕点,别烫着。此诗前三句都是写实,平平庸淡,不足挂齿,每行四言,计12个字:到此一游,消闷解愁,眺望群山——请留神这最后一句,固然多一个字,为五言,但却是诗眼,堪称神来之笔,一语道破,出色之至,形象之极:一锅窝窝头!”  光年哈哈大笑,极开心,连说:好,好,好,形象活泼,大俗而大雅也。  光年晓得日自己酷爱书法,旅行中免不了题词写字应酬,所以随身带着纸墨笔砚,一路走来,不断留下墨宝。拜访水上勉在家乡福井县大饭町建筑的一滴水文库(文学材料馆)时,光年当场挥毫泼墨:一滴见大海,文库发文光。他写完后,看了看,仿佛感到还满足,转头对大家说,咱们是第一批到这里来的本国作家,都留句话,做个留念吧。从维熙留言:樱花虽美花期短,友情绵绵无尽期。陈祖芬留言:真正的作家都是像水上勉先生这样,仁慈、宽厚、诚挚、坚韧,富有童心又始终如一。邓刚留言:一滴精力,中日雷同。我的字太丑,不敢浪费笔墨,溜之乎也。  拜访松山时,光年住一个很大的套间,客厅宽阔晶莹,有很高等的音响装备,咱们常到光年的客厅里喝茶聊天。那天从松山市市役所拜见回来,光年铺开纸,提着羊毫,凝神寻思,为松山市市长写字。咱们坐在沙发上,海阔天旷地神聊,声音很大。光年说:“你们宁静一下,一乱我就想不岀句子了。”宁静了多少分钟,光年正要落笔,不知邓刚与陈祖芬想起了什么,又嘁嘁喳喳地说了起来。光年火了,脸一拉,啪的一声,拍了一下桌子,怒喝道:“你们两个别谈话好不好!刚想起一句又忘了!”他们一惊,没想到出言不逊的光年会发这么大的火,立刻口若悬河,一声不响。  我是第一次见光年发火。他素常彬彬有礼,不苟言笑,严正当真,既有学者的儒雅,又有政治家的睿智,只有在发火时,才爆发岀“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”的好汉气势。我甚至有点“坐视不救”,心想应当感激邓刚、陈祖芬,是他们“惹恼”了光年,才使我有机遇看到诗人的雷霆之怒。  海碰子邓刚,可能感到寂寞难耐,须要找点乐趣,眨了眨眼,对陈祖芬说:“团长写诗,没空吃草莓,咱俩代劳吧。”今天上午,日本友人送来一大盒著名的奶油香章姬草莓,颗颗肥大,鲜亮,红艳欲滴,披发出浓烈的芬芳。邓刚是东北大汉,广额阔面,虎背熊腰,一口一个,像牛吃草一样,不一会儿,就把一大盒草莓全吃光了,算是对光年的“报复”。  光年写完了字,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,感到还能够,就放下笔,过来跟 咱们聊天。他忽然想起了草莓,对我说:“小陈,你把草莓拿来,请大家一起吃。”我努了努嘴,笑着说:“你叫邓刚去拿吧。”邓刚拍了拍肚子说:“全在这儿呢!”光年大惊,说:“那么多,都吃了?”邓刚说:“这草莓香甜可口,骑虎难下!”光年晓得邓刚拿草莓杀气,哈哈大笑说:“你就不怕吃坏肚子?”邓刚道:“我这肚子,吃石头子都能消化,没事儿。”我对邓刚说:“你这哪里是报复呀,明显是自残。”大家哈哈大笑,固然没吃上草莓,但比草莓有味道多了。  回国后,光年写了一篇文章,名为《樱花阵里访中岛》,送《国民文学》颁发前,叫我看看人名地名是否有误。受光年鼓励,我将陪伴光年访问日本有名作家野间宏的谈话,收拾为《坐拥书城,心怀天下——访日本作家野间宏》,六千余字,呈光年教正。我5月7日送去,光年5月10日就看完了,并且看得极细心,做了多处修正。他在信上批示:“小陈同道:长文阅过。写得好。我顺手作了一些修正,请斟酌定稿。倡议交《文艺报》斟酌,看他们六月号是否发齐了?不然看《新察看》《上海文学》如何?”  在信的下面,又写了一段:“小陈同道:提议请你将野间宏写的欢送中国作家代表团的那篇文章(刊在《日中文明交换》上的)翻译出来,筹备出小册子时应用,你看如何?”  这篇经光年校订、修正的文章颁发于《新察看》1985年第13期。后来我在光年日记中看到了有关记载:“5月10日,今天高低午其余时光,都在帮小陈(喜儒)改《访野间宏》文。我把野间宏称‘四大讲演’‘有划时期意思’改为‘有主要意思’(改了日本大作家的话,对不起了!)”。  为我这篇文章,光年足足破费了一地利间,不仅在政治上把关,文字上修正,连在何处颁发,都想好了。一位老作家、大诗人,对在本人身边工作的年青人的关心提拔辅助爱惜,由此可见一斑。  那次岀访,光年一路写诗,并且给咱们每个同行的人各写了一首。送从维熙诗云:心驰雪落黄河处,每忆血喷白玉兰。东来访友成良友,正字敲诗谈笑间。  前二句,指从维熙小说《雪落黄河静无声》《大墙下的红玉兰》。  赠邓刚:倒海翻江龙兵过,人迷大海海迷人,邓刚跨海东游日,不忘下海多捞珍。  诗中的《龙兵过》《迷人的海》,都是邓刚小说名。邓刚是海碰子岀身,看见鱼虾,手痒难耐。在京都旅行二条城时,护城河中有很多龟、鱼,邓刚跃跃欲试,蠢蠢欲动 说:“给我个鱼叉,用不了多少功夫,我就能整理清洁。”光年说:“这里如诗如画,可你总不忘杀害,真是大煞景致!”故有“不忘下海多捞珍”句。  给陈祖芬的诗: 占得奔走命不差,为描春意走天边。 只听喜鹊喳喳叫,笑来一处报春花。  祖芬在某寺戏抽一签,占得“奔走命”,光年说卜辞很对头,故有首句。  送我的绝句:代人发问代人答,既当向导又管家,东海两岸传高谊,中日作家谢谢他。  这首诗浅白如话,但却概括、赞赏了我的翻译工作。我曾屡次与翻译界友人说起这首诗,他们都很激动,说是第一次看到大诗报酬咱们翻译写诗。  光年2002年1月28日突发心脏病,治疗无效去世,享年89岁。记得离别那天是2月7日,风大天冷。八宝山第一离别室,门上的横幅,是放大的光年手书《黄河颂》中的一句:像你一样巨大而刚强。对面的树上,拉着多少根绳索,挂着挽联、唁电、吊唁诗词,在北风中沙沙作响。光年身上盖着党旗,面收留沉寂安详。  不哀乐,大厅里回荡的是《黄河大合唱》消沉而雄浑的乐章。  从八宝山回来,心境久久不克不及安静,于是翻箱倒柜,将光年赠我的书都找了岀来,有《文坛回春纪事》(上、下),《惜春文谈》《风雨文谈》《骈体语译文心雕龙》共五册,还有一起访日的照片,摆在书架最醒目标处所,表现我对光年的敬佩跟 悼念。  光年不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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