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数量: 224
(2020-10-02 06:40:32) 摘要: 他是岁月的特务跟 时光的间谍,他现身村口,就带来一出出色的谍战戏,令居心者感慨,用眼者唏嘘,用情者春心萌动。   晓弦,本名俞华良,曾在《国民文学》《中国作家》《诗刊》《星星》《散文诗》《散文诗世界》《中国诗歌》《飞天》《诗潮》等发散文诗600多章。10屡次入选中国散文诗年度选本跟 其余全国性选本,出版散文诗集《初夏的感到》、《晓弦抒怀诗选》等,现为中外散文诗学会常务理事,嘉兴市作协诗歌创委会副主任,嘉兴市南湖区作协主席。 对仁庄一座草屋的回望   父亲名土,母亲叫花。我青葱的小名有草的象形,有新颖好闻的泥腥味。  我成长的骨骼黧黑的肌肤咸腥的血液,甚至,性命里每个歪七扭八的足迹,都披发出浓郁的泥腥味。  可车过仁庄,我看见:一座秋风里瑟瑟颤抖多少近坍塌的茅屋,像一条搁浅在河岸的破木船,在江南民居的典藏里,气息奄奄。  我终于看清了,草民的草,被旷野哄着闹着爱着宠着的草,一旦入了一双法眼,被细密遴选跟 精心编织,被溺爱有加地送上绑缚着大红喜字的人字架,他山村野夫的身份,像青葱的泥腥,会在日月重复的烧灼里,蒸发殆尽! 考古一个村落   考古学家像个神仙,在村落龟裂的大晒场运足气,借旧道热肠的线装书的浩浩乎洋洋乎,说这是一个贵妃一样典藏的城池。  像在默写村落的地理地舆,他在村落仅存的一面灰色土墙上,用碳笔逐一记下:途径,城墙,楼台,学宫,府衙,道署,寺庙,水塘,沟渠,牌坊,古树,闸前岗,府前大巷,田螺岭巷,花园塘巷。  他像纯熟的甜点师,将芝麻葱花疏落有致地撒在烧饼上  他还记下村落的胡须,眉毛,嘴巴,鼻梁,额头,青春痘,丽人痣,记下男人醉生梦逝世的花翎的官衔,跟 愿望喜悦的红荷包。  一百年前,三百年前,五百年前……他把这张烧饼烤得焦黄诱人。  他说一千年前,小村是位香喷喷馥郁郁的处子,眼神明澈,肌肤水滑,丰乳肥臀,腰如丁香;  他是岁月的特务跟 时光的间谍,他现身村口,就带来一出出色的谍战戏,令居心者感慨,用眼者唏嘘,用情者春心萌动。 我看到过这样一个林子   我看见的一个林子,实在只有四枝春天的白桦;  我看见两对灵动的桨,或者,四把追打春景的桨,她们精美地划动在林涛的呻吟里。  哦,我看见灵动的桨影,跟 桨影里颤栗不息的灌木,跟 灌木丛下赤热的山峦。  初春薄薄的雾岚,为她们抹上一层又一层曲曲折折的羞怯跟 光晕。  我还看见,一条晶莹的小溪,跟 溪水旁啃草的一群青春的山羊。  甚至,我还看见律动着站起来的海,以及,一场堆满雪浪花的时光的海啸。 河水在回想   春天的河水总在回想,什么货色都令它冲动不已!  像毕生都在训练废弃佛陀,笑颜与呜咽;人脸跟 鬼脸;青春与皱纹……逐一呈现,或逐一消散;  平白无故地梦见她望见她跟 迫近她;  无心无肺诅骂她背弃她,都令她发抖不已。  始终,坐卧在岁月底洼处最忠诚的耳目,逝世逝世抑住,一场场来历不明的涕泪泉涌。 考古家如是说   所有的人跟 事,都无奈解脱土地最初也是最后的号召。而尘土,炊烟一样从地狱十八层汩汩升起。  生涯的悲欣交加,无非是像糅合于土里的赤橙黄绿青蓝紫,像慈善的千手千眼的不雅音或现世宝,循环再现。  世事的潮起潮落,沙器样突起的大大小小的建造,无非是在土地的胸脯上,再施以一层毛茸茸的尘土;  而后,新的尘土又被时光召回,又从新夯实,等结出灰黄壳儿,又有新土一掬掬堆来……  鲜血与呼吸,性命与挣扎,光彩与羞辱,全以壁画或者芯片的情势,镶嵌在大地的裙裾上,构成村落的童贞地。 好汉受了重创   血流殷地,小草在无声地呜咽。  好汉遭受重创,曾经的太阳,被黑夜用担架硬生生地抬走。  气息奄奄的好汉,身上全是蜂窝般的弹孔,刀一样弯弯的月亮,领着星星的爪牙,剑一样向他剌来。  各式各样的牛虻,端着长枪长矛,嗡嗡飞来,在好汉身上寻找新颖的伤口——  老牛虻,新牛虻,半老不新的牛虻;传统或新创的牛虻;大牛虻,小牛虻,半洋不土的牛虻,本土或西洋的牛虻;泊来的牛虻,内生的牛虻;高尚的牛虻,初级的牛虻;  唱过好汉赞歌的牛虻,撕下可憎面具的牛虻,杂种杂生的牛虻……在好汉扭曲的脸上寻找停机坪,在好汉冰冷的胸口寻找停机坪。  各式各样的牛虻,像军用战役机,嗡嗡地卷起血腥跟 尘埃。谁都不肯错过这机遇,哄哄呼呼,扯着嗓子鼓噪不息;  好像好汉是被她撂倒的,好像好汉是为她那薄如蝉羽的石榴裙迷倒的。  她们胡作非为地缭绕好汉身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伤口,张大嘴巴,吮吸着,叮咬着。  残阳如血。那些脑满肠肥的牛虻,好像成了好汉的化身。 
晓弦——仁庄纪事(节选)
上一篇:王青歌的诗 下一篇:为何没有能接受星空的速朽

 

网站地图